齐祖将皇马打造成冠军球队,却成了最该离开皇马的人。

(漫画:《马卡报》)

俄法战争之前,拿破仑是个没经历过失败的伟大征服者。200年后,另一个同样几无缺点的法国人齐达内征服欧洲后选择辞职,一切就像拿破仑在东欧所向披靡时突然退位。

齐达内正是足球界的拿破仑·波拿巴,他的生涯如同拿破仑一样,同样是从士兵成为将军,带领军队横扫欧洲。特别是本赛季欧冠晋级路上,齐达内率军一路击败法国冠军、意大利冠军和德国冠军进军决赛,最后击败一支英格兰球队,连续三次站在欧洲五大联赛之巅。

作为欧冠改制后首个成功卫冕,首个完成三连冠的主帅,齐达内的功绩前无古人。四年前,他还是一个因为「无证执教」被禁赛三个月的B队主帅,四年后他甚至超越了大多数欧洲顶尖主帅,拿到他们没有的奖杯数量。

为皇马效力是无数球员、主教练的理想,近水楼台的齐达内轻而易举地成为皇马主帅,得到一切后又主动分手。发布会上记者最后一个问题是,如果输掉基辅一役,齐达内会留下吗?「我不知道,也许吧,」齐达内微笑道,「也许。」

西甲与国王杯:皇马的泥潭

「我渴望胜利,如果我不明确我们是否仍走在胜利的路上,那最好还是做出改变,别做傻事。」

赢得欧冠三连冠的概率很低,四连冠的概率就更低了。卫冕成功后,皇马的三连冠之路简直如履薄冰。小组赛被热刺压过一头,淘汰赛连续抽中三支冠军,无论齐达内多么神通广大,这都是一个十分刺激神经的赛季。更何况齐达内从未经历过。

让齐达内很难下台的是,他出道便站在了巅峰,成功是所有人对他的期望,无论前进还是后退,在外人来看就是下坡路。

更何况欧冠冠军并不能掩盖皇马在其他战线表现下坡征兆。

「上赛季赢下西甲冠军,是最好的时刻。」告别发布会上的齐达内告诉记者。「最糟的时刻?本赛季国王杯早早被莱加内斯淘汰,是最痛苦的。」

拿到三个欧冠后,齐达内最牵挂的不是洲际荣誉。三个庞大的「大耳朵杯」多得让皇马荣誉室摆不下,那里可能只为西甲冠军和国王杯设计了空间。和欧洲赛场上相反,齐达内三年里只拿到一个西甲冠军,没有国王杯,如同拿破仑也曾在伊比利亚半岛的战争中陷入泥潭一般。

去年10月,皇马在联赛中1-2不敌赫罗纳,令他们落后巴萨8分。这相当于越过了西甲冠军的生死线,历史上只有三个赛季有球队能在落后8分的情况下逆转。批评齐达内的声音马上随之而来。「因为上赛季表现出色,很多人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教练,我接受这一点,但我并不是世界上最好的教练。」齐达内回应道,「而现在,我也不是最差的教练。」

他信誓旦旦地说:「皇马能够完成逆转,我们会从阴影中走出来,我们的竞争对手也会迎来低谷期。」

但齐达内未能如愿,皇马以0-3输掉至关重要的国家德比,卫冕西甲的希望几乎破灭。

几乎提前丢掉本赛季第一个冠军的情况下,齐达内在国王杯十六强取胜后的发布会上说,「已经签约了。我很难想象自己两三年后还在这儿做教练,因为这一行不是那么稳定。我知道教练这行的风险,即使续约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就在齐达内宣布辞职的半年前,他才刚续约两年。现在我们知道,那时候的齐达内已经做好了本赛季四大皆空的准备,如果他知道能连冠欧冠的话,断不会在这时选择续约。

但续约后的齐达内再次让球迷失望了。皇马在客场领先的情况下主场1-2不敌莱加内斯,止步国王杯八强。伯纳乌球迷嘘声震天,《马卡报》评论说,「他们已经忍无可忍了。」推特上甚至出现了#ZidaneOut的标签。

「我认为今天我们不该抹杀齐达内带来的一切,人们可能认为他身边有非常优秀的球员,他拥有一切可以帮助他成功的资源,但是他就是做到了,他启用卡塞米罗实在是一步好棋。」——亨利

齐达内只剩下欧冠的华山一条路。如果真的只能三线皆空,他的帅位将变得十分危险。以至于他在欧冠半决赛前声明:「赢不赢欧冠只是独立事件,我希望继续留在球队。」

最终,齐达内拿下欧冠决赛,也为自己赢得主动权。这回终于不是皇马炒掉主帅,而是主帅炒掉皇马。无论什么结局,对齐达内来说都是体面的。

我们永远无法感受在这个三连冠赛季背后,齐达内所承受过的压力。包括在联赛中落后8分,输掉巴萨落后14分的时候,被莱加内斯淘汰的「最糟时刻」,每场欧冠赛前担心的时候。局外人总是只有七秒钟,当球队表现不好的时候,高层、媒体、球迷都会忘记球队带给过他们什么。

至少伯纳乌球迷们尖刻的嘘声,我们和齐达内的球队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团队分崩离析

「BBC」是前任教练们给齐达内留下的遗产,齐达内没有对皇马攻击线进行大刀阔斧的改动,任内也没有一笔超过3000万欧元的收购。齐达内接手的时候,「BBC」三人尚属壮年,但三年后,这支所向披靡的团队也难免受到岁月、伤病以及场外事件的侵蚀。

首先是因为伤病逐渐边缘化的贝尔。齐达内接手后,贝尔一赛季出场次数从前两赛季的40次以上锐减到30次左右,尽管他的效率反而提升,但比目鱼肌总是时不时发作,让齐达内多了一个选择其他人的理由。

尽管伊斯科逐渐挤掉了贝尔在「BBC」中的地位,齐达内也不会忽视贝尔的重要性。本赛季他有三粒金子般的替补进球,收获了一个冠军和一场国家德比平局。然而打进世界波后的贝尔却提出要求:下赛季给我更多上场时间。

枯坐板凳的贝尔急需明确他在球队中的位置,高层希望齐达内重用贝尔,但这些齐达内都无法满足。如果齐达内留下,贝尔就要会为了更多上场时间离开。

对于齐达内来说,失掉C罗比贝尔更无法接受,这个问题齐达内也无法解决。C罗已经与西班牙税务部门纠缠了两年,纵有再强的律师和经纪团队, 目前看来他还是难逃巨额罚款。俱乐部方面迟迟不愿意为C罗加薪,令他的前途十分暧昧。

「C罗不管怎么样都必须留下。或许3、4天之后他会再说点什么,但如果我能做主的话,我会留下所有球员。」齐达内在欧冠决赛后说。

但无论贝尔还是C罗,跟随齐达内三年的球员们已经各有念头,他们坚持留下只是拜服于齐达内的持续成功和人格魅力。一个位置出线问题,矛盾可能会连续爆发,这是稳定为重的齐达内不想看到的。

三年来齐达内的欧冠决赛首发无大变,说明齐达内对「初创团队」的绝对信任,无论是「BBC」还是皇马的所有人。但齐达内辞职前不久,有媒体透露弗洛伦蒂诺希望为皇马引进新门将,甚至用C罗换来内马尔,这都违背了齐祖的愿望。西班牙零点电台称,齐祖曾向皇马高层表示,如果俱乐部不接受他的想法,那他就会选择离开。

虽然身为皇马人,齐达内却毫不像一个皇马教练,他对大牌球员缺乏渴望。

皇马拿到三个冠军,但巨星政策也暂停了三年。曾身为B队主帅的齐达内更信任皇马梯队球员,阿森西奥、卡塞米罗、巴斯克斯、纳乔都来自皇马梯队,连出走的莫拉塔也愿意花3000万欧元买回来坐板凳。换作其他主帅,这些球员恐怕只能在外租中消磨光阴。

相反,向来默默无闻的巴斯克斯被齐祖打造西班牙国家队成员,阿森西奥年少成名,他们比如今四处漂泊的皇马天才赫塞幸运得多,这都有赖于齐祖出色的球员培养能力。在齐祖手下,连J罗这样的大牌球员也会被毫无名气的巴斯克斯挤走。

能成为您阵容中的一员是我的荣幸。作为球员,您是传奇,作为教练,您也是传奇。在您身旁学习并一同赢得欧冠冠军是我的荣幸。我祝您未来好运。感谢您,我期待未来还能与您一同征战。
——巴斯克斯

培养青训球员不是坏事,但对于弗洛伦蒂诺的巨星政策来说就是个缺点。「是时候做出改变了。我认为这对于每个人都是正确的决定。」齐达内在告别声明暗示着,未来的皇马会走向与这三年截然不同的路线,可能是巨星政策的回归,总之无论如何,皇马高层和新帅会对这平均年龄29岁的欧冠决赛阵容动手术。

齐达内非常成功,但没人知道齐达内的适应能力有多强,别忘了出道三年他一直依靠C罗、本泽马、马塞洛、拉莫斯等等这些老熟人组成的团队。如果用内马尔换掉其中的C罗,齐达内能否和他保持和睦完全是未知数,他毫无执教其他大牌球员的经验。如果皇马想要大刀阔斧地推倒重建,齐达内也不是最合适的新舵手。

分手,把一切凝固在最美好的时候

这么多年来,一直只有老佛爷炒主帅,从没有主帅炒老佛爷,齐达内开了先河。很难得看见弗洛伦蒂诺会对一个主帅依依不舍,「我不希望这是一个告别,而是『很快就能再见』。我相信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没人会想要否定齐达内为皇马做的贡献,他让皇马现有的阵容发挥出最高水平,但他可能更适合一支以青训为基础的球队,而不是一个挥舞支票让商业利益最大化的地方。既然双方意念不合,那离开对于齐达内来说就是一种解脱,对皇马高层来说也是回归他们想要的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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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知乎 www.zhihu.com

作者:乌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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