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也加入了城市间的人才争夺大战,不过相较而言,给出的条件可能不够优厚。

香港政府在今年 5 月推出了“科技人才入境计划”。这项先导计划为期三年,将简化申请科技人才入境的手续。此前,相关的手续通常需要耗费 4 周到几个月的时间。 6 月 25 日起,计划将开始接受配额申请。

2017 年行政长官施政报告中将“创新科技”产业列为重点后,这是香港政府在这一领域提供的又一项刺激政策。此前,施政报告称,创新科技署已经启动了 20 亿元的“创科创投基金”。在今年 2 月底公布的 2018 年政府财政计划中,有 500 亿港元将投入支持 IT 产业的发展,其中有 5 亿港元用来吸引科技人才。

目前“科技人才入境计划”仅针对香港数码港和科学园内的 1570 家公司。计划实施六个月后,政府将再决定是否也向两个园区外的科技公司开放。

数码港和科学园是香港政府发展的科技园区项目,反映了香港 20 多年来在科技产业的尝试,和面临的诸多问题。

1998 年时任香港行政长官的董建华宣布成立行政长官特设创新科技委员会,并邀请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校长田长霖担任主席。此后委员会递交了一份 77 页的报告,称香港可以在五年内成为创新和科技的世界级中心。1999 年行政长官施政报告指出,香港需要发展资讯科技,同时帮助香港从金融危机中尽快恢复。

随后数码港在 2000 年立项,希望成为亚太区资讯及通讯科技业界的领先枢纽。科学园在 2001 年开始运作,目前有大约 13000 人在科学园内的公司和研究院工作。

香港科学园,图片来自维基百科
数码港,图片来自维基百科

但“世界中心”“亚太枢纽”的口号没能成为现实,关于两个园区的批评和质疑不断。2014 年,一位立法会议员对园区的空置率、产业定位的模糊提出了质疑。今年 6 月,香港科学园的管理公司香港科技园公司董事会主席罗范椒芬离任。此前她接受媒体采访时说,政府和整个社区都没能长期支持创新和技术,她感到失望。

不过情况看起来有了一些变化。今年香港政府财政计划中有 500 亿港元支持 IT 产业发展,其中有 400 亿元会用于科学园。前不久,国家主席习近平也声称,将把香港建设成为全球创新中心。新的“科技人才入境计划”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推出的。

但《南华早报》的采访显示,这项计划在推行之前并没有经过正式的调研,计划中提及的“首年最多输入 1000 人”只是“粗略估计”的结果。

一位立法会委员也批评了政府疏于调研,他指出政府没有调查过哪一类的人才是最缺的,是刚毕业的博士硕士生,还是在某个领域有 5-10 年工作经验的人,没有调查计划对本地就业市场的影响。(实际上,政府有过考虑对本地就业市场的影响。计划要求公司每招收三位非本地的员工,需要同时招收一位本地的全职员工和两位本地的实习生。)

接受《南华早报》采访的两家初创公司则认为,这项计划并非必要,也可能无效。一家科学园的初创公司 Opharmic 称,本地市场的员工完全可以满足需求。另一家初创公司 Fano Labs 则认为,简化流程无法改变薪资待遇的差别。香港初创公司和内地互联网巨头能提供的待遇是不可比的。

薪资待遇和整个产业的规模、前景可能确实是个问题。上述立法会委员还指出,政府并不了解外来的人才是否想来香港工作。

“这个计划,说明香港政府意识到人才问题。作为开端是好的。但仅仅是签注方便,远远不够。”一位在科学园工作希望匿名的工程师对《好奇心日报(www.qdaily.com)》说。他来自北京,在香港大学完成了本科硕士和博士学位后,加入一家香港科技公司,研究应用于图像识别领域的人工智能。不过今年 8 月,他将搬到杭州,加入阿里巴巴。阿里巴巴可以提供的税前工资至少比现在多 40%。

这位匿名的工程师说,除了薪资之外,内地的互联网大公司也能提供更多机会,图像识别“在大陆这两年正是风口上”。这让香港的科技公司在抢夺人才中始终处于劣势。他所在的组里有 10-12 名工程师,在他入职的 21 个月里,有 6 人离职,其中有 5 位来自内地。这 5 位中, 4 位回到内地,另一位去了本地的基金公司。

基金公司和投行也在和科技行业抢夺人才,他们能提供更高的薪资,通常是科技行业的 2 倍左右。一位在香港高盛资讯科技部希望匿名的工程师对《好奇心日报(www.qdaily.com)》说,她在求职阶段几乎找不到理想的科技公司。她还抱怨说,数码港的科技公司很少,科学园的公司规模通常很小,待遇也一般。

“香港没有很强的创业的氛围,而 Google 和 Amazon 之类的大型跨国公司在香港只有销售团队,没有研发室。”这位工程师在研究院电子工程专业的同学大部分去了美国,或者内地。

“当一个学生毕业后,他可能会在香港待一年,或者最多两年。”香港理工大学的大数据分析研究设施负责人在接受《南华早报》采访时,表达了类似的看法。而这项新计划,至少目前看来,没有考虑到这些因素。

题图:《社交网络》 来自:GIP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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