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在海外上线五个月的 Lark(国内叫飞书),至今没有一场正式的发布会。这与同属“字节跳动”旗下的产品——多闪在2019年初上线时的高调,形成鲜明的对比。

远离聚光灯的 Lark,是一款企业协同办公效率工具。它保持着自己的成长节奏:产品在迭代、团队在壮大,同时保持接触潜在客户和 ISV(Independent Software Vendors,独立软件开发商)。

Lark 所处的企业协作市场,已是强敌环绕。海外有 G Suite、Slack 和 office 365,国内有钉钉和企业微信。低调潜行的 Lark,试图拼出一条路。

不止是 IM

虽然经常被用来和钉钉、Slack 这类企业级工具做对比,但 Lark也有它的差异化部分。

定位“一站式企业沟通和协作平台”的 Lark 是一个套件,把办公最基础的需求都集合在一个地方,包括即时沟通 IM、日历、在线文档和云盘等。

一站式平台的好处是,不同模块之间信息可以互联互通。比如,用户在文档中直接 @ 同事,同事就可以在 IM 信息流中收到提醒。

在一些更加细节的产品功能上,Lark 的设计理念也比较前沿。比如在线文档采用了新颖的模块化设计,不仅能像 Word 一样插入文字、表格,还可嵌入投票、视频甚至地图等模块。

再比如,聊天界面中可以针对单条消息进行回复,即使同时讨论多个话题也不会造成混乱,还可以使用快捷表情,有效解决多人回复“收到”而刷屏的问题。

整体而言,Lark 在产品层面得到过不少行业内人士的认可。一家以钉钉为主力沟通工具,但正在试用 Lark 的企业对 PingWest 品玩评价:“国内公司出品的企业协作工具中,Lark 是做得比较有特点的,也很细致。”

Lark 的使命

事实上,在开发 Lark 之前,字节跳动内部就尝试过不少协作工具。

“头条内部办公协同最早用的是 Slack,因为本地化缺失(比如群名称只能用英文名),迁移到了企业微信。后来又发现企业微信更新太慢,想自己开发功能微信又不开放接口,又换到了钉钉。”接近 Lark 的知情人士告诉 PingWest 品玩,“一段时间内,头条都是钉钉的典型客户。”

PingWest 品玩发现,2016 年起字节跳动的效率工程部门,就在一些产品经理、工程师经常出没的社区发帖子招聘。

招聘帖子上写着:(效率工程部门的目标是)以字节跳动(今日头条)为试验对象,探索和改进现代企业机构交流沟通和业务开展效率的工具系统, 成为国际顶级的效率工程团队。

效率工程部门就是依据这种理念打造出了 Lark,而带领效率工作部门的,是字节跳动副总裁谢欣。

谢欣曾与字节跳动 CEO 张一鸣在在线旅游搜索引擎酷讯共事过。加入酷讯前,他在微软担任过项目经理, 在百度从事网页搜索部门的核心开发工作。

为酷讯工作期间,谢欣先后管理过公司的技术团队、产品团队、SEO/SEM 团队、BI、UE和人力等多种职能的团队。加入字节跳动后,由于之前丰富的跨部门经历,谢欣曾在公司快速发展期间充当了“头号 HR”的角色。

他没有局限在传统的 HR 职能中,而是鼓励跨界人才来做 HR,希望“头条 HR 的背景能覆盖到公司每个部门,这样招人时,对于什么样的人适合做运营、市场或者技术工作,会比单纯的HR更具敏感度”。

谢欣曾在一个自我介绍中写道:“作为一名标准计算机系出身的工程师,对公司发展、团队管理、文化建设、及内部 IT 系统建设有丰富的兴趣。喜欢研究和分析不同类型公司的发展特点,吸收各家之长……希望在团队管理和文化建设上打破常规,将更多西方尤其是硅谷有价值的、创新的企业文化进行 ‘本地化’,引入本土公司。”

 Lark的出现,正是这种想法的落地产品。

比如,字节跳动在内部注重信息的流通,Lark 的设计也是基于信息在各功能模块间无障碍流通的原则。

张一鸣 2015 年底发在微博上的一句话很好地概括了 Lark 的核心理念:Develop a company as a product.(把一家公司当成一个产品去打造)。一段时间内,这句话曾被放在了 Lark 的 App 启动页面上。

快速迭代,快速壮大

Lark 项目启动后,产品一直保持快速迭代。PingWest 品玩从几位接近字节跳动的人士那里获知,“早些时候 ,Lark 一周会更新 2–3 次,很多功能都是一点点加上去的”。

可见,Lark 的开发节奏是典型的小步快跑、用 MVP(minimum viable product 最简可验证产品)试错。App Store 更新历史显示,Lark 如今一个月仍会更新 3–4 个版本。

据界面报道,2017 年 11 月初,字节跳动开始在全公司内部推行 Lark,用作员工间的日常工作沟通,取代了之前使用的钉钉。PingWest 品玩获知,在 IM 之外,Lark 陆续加上了日历、在线文档模块,替代了之前的 Google 日历和第三方文档工具。

与产品快速迭代同时进行的,是 Lark 研发团队迅速扩张。上述接近 Lark 的知情人士告诉 PingWest 品玩,Lark 的研发团队目前已经有 800 人左右。2019 年 3 月初,The Information 援引知情人士消息称,字节跳动计划在 2019 年年底前将 Lark 的研发团队增加至 1000 人。

Lark 团队这种扩张速度,比它在国内的主要竞争对手钉钉快得多。“钉钉最开始两三年,人数都只有 200 人左右,现在全部员工也只不过 1000 多人。”一位熟悉钉钉的行业人士对 PingWest 品玩表示。

Lark 800 人的研发团队分布在国内外各大城市。国内,他们分布在北京、上海、成都、深圳。其中,Lark 的研发团队是字节跳动深圳研发中心的第一个团队。

上述接近 Lark 的知情人士告诉 PingWest 品玩:“在海外,Lark 会招聘英国、美国、印度当地的研发。研发团队的分散部署可能是为未来扩张做准备,当地的大型企业肯定会有些定制化的需求。”

海外国内同时出击

2019 年 4 月,Lark 在海外正式上线。据外媒 The Information 报道,此前一个月,字节跳动在新加坡成立了子公司 Lark Technologies,基础设施方面使用了亚马逊 AWS。同时,Lark 每天定量开放名额,定向邀请企业注册。

“海外市场企业付费环境更加成熟,Lark 主打海外市场的策略是明智的。国内很多企业都不愿意为效率工具花钱,钉钉和企业微信也是免费的策略,但对字节跳动来说,国内依然是不得不做的市场。”上述接近 Lark 的知情人士对 PingWest 品玩表示。

事实上,Lark 在国内市场一直有邀请企业试用。极客公园 2019 年 4 月援引数位知情人士报道称,Lark 先行(上线)并不代表着字节跳动要放弃国内市场……字节跳动仍在国内联系中小型创业公司合作推广试用 Lark。

虽然字节跳动打造了今日头条、抖音等流量 App、依靠广告模式营收,但 Lark 在企业市场的打法完全是另外一套做法。

Lark 采用了 Freemium(Free+Premium,免费版+付费版)订阅的模式。免费版本功能和容量都有限,目的是为了吸引企业用户付费订阅。Lark 在海外的竞争对手主要 G Suite、Slack 和 office 365(包含免费的 Microsoft Teams),也都是 Freemium 订阅模式。

功能上,还处在迭代阶段的 Lark 没有三家竞争对手丰富,其定价自然相对较低。以最基础的付费版本为例,整年一次性付款的情况下,Lark 价格是 2.5 美元/用户/月,G Suite 是 6 美元/用户/月,Slack 是 6.67 美元/用户/月,office 365 是 8.25 美元/用户/月。

海外市场的企业客户通常非常注重数据安全和隐私,Lark在推广时,刻意不提和字节跳动的关系,而采用注册在新加坡的主体 Lark Technologies。Lark 官网的隐私和 Cookie 政策页面中写着:我们在新加坡提供平台,从你账号上收集的个人数据将会传输到美国的 AWS 服务器,并且存储在那里。

而在国内市场,字节跳动的品牌反而能为 Lark 进行背书。目前,Lark 还没有在国内正式上线,但其私底下一直在接触国内一些客户和 ISV。

在国内,Lark 的主要竞争对手钉钉和企业微信都采用了免费的策略。“钉钉软件大部分功能是免费的,吸引了大批对价格比较敏感的中小企业主。”上述接近钉钉人士对 PingWest 品玩表示,“钉钉的模式已经非常成熟,通过免费聚拢流量后吸引 ISV 进驻,然后从企业主购买付费 ISV 的服务中抽成。”

据钉钉官方透露,截至 2018 年 3 月 31 日,钉钉平台上有超过 700 万家企业组织,覆盖了 16% 的中国企业,并且拥有超过 1 亿用户数。凭借着流量带来的低获客成本,钉钉扶持了一批像销帮帮这样的 ISV,打造了一个 ISV 生态。

和钉钉、企业微信采用不同模式的 Lark,在国内基本上是摸着石头过河。上述接近 Lark 的知情人士告诉 PingWest 品玩:“Lark 在国内还是闷着头去做,一家一家客户去磕。目前 Lark 在国内更加看重相对成熟的科技企业,因为他们对 SaaS 软件付费意愿会更高,比如像链家、贝壳这种。”

同时经营海外和国内市场,虽然铺的面比较大,但某种程度上也带给了 Lark 独特的优势。比如,PingWest 品玩获知,“Lark 在国内招揽 ISV 的其中一个筹码正是‘可以带你去海外市场’”。

“Lark 虽然现在很低调,但后续应该会有更快的动作。”上述接近 Lark 的知情人士预测,“毕竟在全球各地招了这么多人。”

参考资料:

Lark:去中国化的出海尝试

Lark如何参与海外竞争?

Lark 上线,字节跳动 toB 行军图成型

毒镜头:老镜头、摄影器材资料库、老镜头样片、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