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2018-19赛季西甲和意甲分别开战,欧洲五大联赛的新赛季正陆续拉开序幕。赛场之外,关于“欧洲豪门俱乐部另组联赛”的讨论再次浮上台面。

7月底,英国金融分析机构Vysyble发布关于“2009-2017年英超俱乐部财务经营状况”报告。这份报告认为:“由于美国资本在英国乃至欧洲足球中的影响力日渐增加,加之英超俱乐部的盈利状况堪忧,我们距离欧洲超级联赛(下文简称‘欧超联赛’)的诞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近。”

▲建立欧超联赛,欧足联也许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另立门户

实际上,关于欧超联赛的讨论已经持续了数十年。

由于欧足联在欧洲几乎一切的足球赛事中居于垄断地位,欧冠等赛事带来的巨额收入被欧足联牢牢把控,各俱乐部在利益分配上处于相对弱势地位。

1998年,传媒大亨贝卢斯科尼、默多克、基尔希等人就提出,希望欧洲的豪门足球俱乐部能够另组联赛。不过,这个“危险”的想法迅速被欧足联“招安”:欧足联随后增加了欧冠收入的现金分成,并将欧冠参赛球队从24支扩军到32支。

▲曾经的G14联盟声势浩大,几乎囊括了所有欧洲豪门俱乐部

仅仅两年之后,为了获取更多利益和更高的谈判话语权,包括皇马、巴萨、利物浦、曼联等在内的14家欧洲豪门俱乐部组建了G14联盟,与欧足联分庭抗礼。但欧足联在2008年与G14联盟达成协议,以“国家队征召球员必须要向俱乐部支付赔偿”为条件,换取了豪门联盟的解散。

2009年,在全球金融危机的巨大压力之下,皇马主席弗洛伦蒂诺公开呼吁“应该有一个新的欧超联赛出现”。4年后,土超豪门加拉塔萨雷主席阿萨尔也披露了他正在跟尤文主席阿涅利探讨欧超联赛的可行性。

欧超联赛的酝酿过程中甚至出现了中国公司的身影。2016年7月,据《金融时报》报道,万达集团正计划筹备一个全新的大型足球联赛。该联赛将邀请欧洲五大联赛前六名的球队参加,有比欧冠更多的参赛名额,电视转播分成也比欧冠更加丰厚。

当时的万达在国际足球领域动作颇多:2015年1月21日,万达以4500万欧元收购了西甲的马竞俱乐部20%的股份,这是中国企业首次投资欧洲顶级足球俱乐部;2016年3月18日,万达又成为了中国首个国际足联顶级赞助商。

《金融时报》的报道在当时也得到了万达集团体育战略主管Marco Bogarelli的确认:“万达确实有这样的计划,我们希望通过打造这样一项赛事,让英格兰、西班牙、意大利、德国和法国这些国家的球队来参加,这样我们就可和欧冠相抗衡。”

但这些讨论和尝试后来基本沦为了豪门俱乐部与欧足联谈判的筹码,最终不了了之。

美资加码英超

近期欧超联赛被再度提及,一个根本原因是有了新的利益分割者——美国资本大鳄们。

根据Vysyble的数据,2009年到2017年间,运营收入排名前6的英超俱乐部中有3家(曼联、利物浦、阿森纳)被美国资本绝对控股。除此之外,目前被美资入股的英超球队还包括:富勒姆(美资全盘控股)、水晶宫(美资90%控股)和伯恩茅斯(美资25%持股)。

最新的消息是,多家外媒报道称,拥有阿森纳67%股权的美国体育巨头斯坦·克伦克(Stan Kroenke),已同俄罗斯金属大亨阿利舍尔·乌斯马诺夫(Alisher Usmanov)达成协议,将以5.5亿英镑的价格收购其手中30%的阿森纳俱乐部股权。英超传统豪强阿森纳将由此私有化。

▲美国资本目前在英超的入股情况。制图:懒熊体育

与此同时,这些美国老板大多数还拥有NBA、NFL等美国职业体育联盟的球队。比如克伦克还拥有NBA的丹佛掘金队、NFL的洛杉矶公羊队等。美国老板们对美国职业体育联盟的玩法了如指掌,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如何利用“美国模式”赚钱。

“显然,美国模式已经在美国‘四大体育联盟’——NBA 、NFL、 NHL、 MLB——中取得了成功。然而,保守且谨慎的欧洲足球模式迄今为止却没能达到那样的高度。” Vysyble在报告中指出。

尤文图斯主席阿涅利在2016年就曾经透露:“欧冠的电视转播收益是15亿欧元,NFL‘超级碗’的转播收益却高达70亿欧元;然而市场的调查结果显示,世界上有16亿的足球迷,只有1.5亿的NFL橄榄球球迷。

为了获取更多收益,美国人自然希望将他们熟悉的美国模式“嫁接”到欧洲足球身上。

学习美国

在美国体育联盟中,劳方和资方之间会签订一份劳资协议,采用“工资帽/奢侈税”来控制球队薪资,使得薪资成本不至于过高;联盟总收入会按照一定规则重分配,以缩小球队间的贫富差距;没有升降级制度,联盟成员在比较长的时间内处于相对固定状态。

在此前各方关于欧超联赛的设想中,也选择了设定工资帽来限制球队购买球员的支出,以控制薪资成本。这还有助于避免财大气粗的俱乐部疯狂买人,提供更加平衡和平等的竞技环境。

由于欧超联赛中的球队皆为欧洲各大联赛的豪门俱乐部,球队之间的实力较为接近,豪门对决每周都会上演。这样的豪门联赛版权对于电视转播方来说,无疑更加有利可图。一旦欧超联赛的版权吸引来亚马逊、谷歌、苹果等互联网巨头入局,俱乐部也能从跟电视台签署的转播合同中获得更加优渥的分成。

▲美国商人斯坦·克伦克将把英超豪门阿森纳“私有化”

另外,对于投资人来说,没有升降级制度的欧超联赛能够降低投资风险。只要继续在联赛中保有一席之地,球队价值就能够有所保障,也不会失去夺冠的可能性。比如NBA的克利夫兰骑士队,自1970年成立以来,经过了46年的等待,才终于在2016年首次获得了NBA总冠军。

入不敷出

当然,如果英超能够帮助美国老板攫取足够多的利益,那么也就没有必要改变现状了。但问题是,现有的欧洲足球模式成本越来越高,却并没有找到更多的盈利点。

作为欧洲五大联赛商业化程度最高的联赛,从2008-09赛季至今,英超营收逐年增长,但大多数英超俱乐部的财政状况却不容乐观。

根据Vysyble 的数据,2009年到2017年,英超运营收入总计达到261亿英镑,但俱乐部的总亏损达到19亿英镑。原因就在于,英超收入的上升速度赶不上球员工资的上涨速度。

由于缺乏有效的薪资限制,大举“烧钱”买人的俱乐部比比皆是。大牌球员的薪资也在各大豪门俱乐部的竞价中水涨船高。因此,尽管英超俱乐部的吸金能力很强,但过高的球员薪资成本使得大多数英超俱乐部“扭盈为亏”。

另外,英超最新的电视转播合同(2019-2022年)金额为44亿英镑,比上一份合同缩水7亿英镑。Vysyble在报告中认为:“英国国内的电视转播市场对英超六大豪门来说吸引力只会越来越低。”

“英超存在着较大的风险,这是投资者希望规避的。六大豪门在联赛中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他们希望进一步降低风险。” Vysyble分析师罗杰·贝尔(Roger Bell)表示,“在其他行业,长时间的经济亏损会导致行业结构的变化,企业间会合并或者相互收购。在英国足球领域,这样的结构变化进程已经开始。”

▲前阿森纳主帅温格认为欧超联赛的出现“不可避免”

2018年5月,前阿森纳主帅阿瑟内·温格(Arsene Wenger)也公开表示,豪门俱乐部希望提高自己在电视转播收益中的分成比例,这会“不可避免”地催生一个新的欧洲超级联赛。

阻力仍在

不过,欧超联赛要想真正落地,面临的阻力不言而喻。

首先,欧超联赛一旦成立,欧足联的王牌赛事——欧冠首当其冲。那么欧足联势必会想尽一切办法“招安”这些豪门俱乐部。G14联盟的解散就是最好的例证。

其次,美国体育联盟毕竟是一个国家的国内联赛。而欧超这样一个泛欧的大型国际联赛,各大豪门球队都拥有强大的资本甚至政治背景,联盟中的领导者、利益分配等问题如何确立?这其中是否又会牵扯到国与国之间的政治和经济角力?这些问题如果不能妥善解决,那么欧超联赛也只能纸上谈兵。

再者,如果将豪门球队抽离原本的联赛,剩下的球队何去何从?如果西甲少了皇马和巴萨,还有多少球迷会继续关注呢?

“关于考虑建立一个新联盟的可能性,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大概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时任欧足联代理秘书长的Theodore Theodoridis在2016年7月接受《金融时报》采访时曾表示,“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我们都不仅仅会考虑俱乐部们在经济上得到的回报,也还会考虑这项运动本身,以及它在这块大陆上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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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懒熊体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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