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风险投资人蒂姆·德雷珀(Tim Draper)在上周向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政府递交了一份联署声明。在确认拥有超过 402468 个有效签名后,加州政府宣布,将在今年 11 月 6 日的中期选举中,增加一项加州全民公投,以确认是否要将现有的加州拆分成 3 个不同的州。

从 2014 年开始,德雷珀就在寻求将加州拆分。在获得时任加州州务卿黛博拉·鲍文 (Debra Bowen)的批准之后,德雷珀就开始争取民众支持他将加州拆分成 6 个州的计划。然而,由于在收集到的签名中,有超过 70000 个被确认为伪造,德雷珀的第一次尝试并不成功。时隔 4 年,德雷珀卷土重来,此次他成功争取到了让加州全民投票的机会。

德雷珀计划将加州拆分为三个部分,北加州、新加州、以及南加州。北加州包括旧金山和硅谷;新加州则是南部沿海地区,并将洛杉矶囊括其中;而剩下的以农业和制造业为主的地区将组成南加州。

三个部分人口大致相当,但家庭收入有着明显的差别,北加州可以达到年收入 63000 美元,而南加州只有 45000 美元,比前者少了大约 30% 。在美国于 1848 年美墨战争获胜,并于 1850 年正式将加州纳入美国版图后,这种地区差异,以及由此带来的行政管理问题始终是加州人试图拆分加州的最大动力。

1855 年,加州拆分的问题第一次被提上台面。由于加州土地广袤,当时的执政者认为,一个统一的州政府无力看管整个疆域,相关行政命令和投资也无法抵达美墨边境等地区,因此提出了将加州按照南北拆分的提案。不过,由于当时加州刚刚建立,有许多其他事务需要处理,拆分加州的议案被搁置。

同样的理由在 19 世纪末再次被提出。由于特哈查比山脉(Tehachapi Mountains)横亘于南北加州之间,来往交通不便,为了保证施政顺畅,当时的加州再次提出拆分加州的想法。但最终州政府决定在特哈查比山脉附近修建一条高速公路,也就是今天的美国 5 号公路。

事实上,拆分加州的提案出现得十分频繁。据报道,至今已经有超过 220 次提案要求拆分加州。一个在 2004 年之后提出要将加州拆分成 3 个部分的网站声称,从 1850 年到 2000 年的 150 年间就有 27 次正式提案。

如果说在 19 世纪,加州还只是因为地理层面的大而显得难以管辖的话,那么现在加州就已经可以被视为一个强大的国家了。

过去 15 年,受益于硅谷和科技业的发展,加州在 2002 年互联网泡沫破灭后,迎来了一次飞速的发展。根据福布斯 2018 年的统计,包括 Facebook 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甲骨文创始人拉里·埃里森、Google 创始人拉里·佩奇、英特尔的联合创始人高登·摩尔在内,有 55 位身价在 10 亿美元以上的科技富豪居住在加州。

科技公司的发展也推动了加州其他产业的发展。《华尔街日报》的报道称,乔布斯发布第一代 iPhone 的 2007 年以后,苹果股价不断攀升。更加富有的苹果员工推动了旧金山及圣何塞房价上涨,从 2010 年 10 万美元上下的低位上升到 2015 年的 20 万美元以上。

在经济快速发展的反面,加州的社会治理问题也变得越来越突出。《纽约时报》援引加州交通部门发言人的说法,旧金山湾区的一条主要高速公路的早高峰和晚高峰连在了一起,从早上五点三十分一直堵到晚间八点。

2018 年 4 月《洛杉矶时报》报道,一年间南部加州 6 个县的房价中位数上涨了 8.4% 达到了 51.9 万美元。这也是房价连续 72 个月保持增长。经济学家认为,房价持续上涨的原因是,房屋建造的速度远远跟不上人口和工作增长的速度。

与此同时,加州无家可归的人数也在上升。根据美国对于无家可归者的统计,在 2017 年 1 月的一天,加州无家可归者达到 134729 人,占到全美无家可归者数量的四分之一,是全加州总人数的 6% 以上。

突出的治理问题被德雷珀归结于加州太大了。这一观点并不新鲜,2007 年哈佛大学和塔夫茨大学的经济学家就发布论文指出,国家越大,政府要满足不同人群的需求就会越困难。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并非是德雷珀的一厢情愿。就在 2016 年的总统大选中,加州不同地区对于两位候选人的支持率就明显不同。在德雷珀方案中的北加州和新加州,投票给特朗普的都不到 30%,而在南加州,投票给特朗普的超过 40%。这似乎显示出巨大的差异,需要由不同的政府来满足选民的政治诉求。

CNN 援引德雷珀的说法:“如果加州能够拥有三个州政府,那么它将加强州政府对于公民的代表性、负责任程度、可依赖程度、并且增加地区的身份认同。”他也相信,通过拆分加州,可以创造出一个政府间的竞争环境,从而为居民提供优质并且价格合理的公共服务。

不过,拆分加州毕竟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其对于加州财政、经济、社会各方面的影响还有待分析和考证。而在正式迎接加州分裂之前,德雷珀要实现自己的愿望还要面对至少两道关卡。其一,在 11 月的公投中,德雷珀方案能否得到民众足够的支持。其二,即使在公投通过以后,美国国会也需要进行表决,以决定加州能否根据美国宪法第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成立新州级政府机构。

制图:冯秀霞

题图/《爱乐之城》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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