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调以水果蔬菜为主、佐以大量橄榄油的地中海饮食是很受现代营养学推崇的饮食模式。今年那不勒斯披萨节上甚至有商家和肿瘤研究中心合作,依照地中海饮食习惯研发出一款号称能“延年益寿”的防癌披萨

由麻省医学协会所出版的新英格兰医学期刊(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简称 NEJM)—— 目前全世界最广受阅读的医学期刊 —— 曾于 2013 年发布一份报告,指出地中海饮食比起低脂饮食,能降低人们罹患心脏病、中风和心血管疾病 30% 的风险 。该报告被超过 3 千份科学期刊引用,深刻影响营养和健康科学领域。

但就在 6 月 13 日 ,NEJM 撤回了这份报告,原因是其研究方法有问题。

撤回一份科学期刊代表这个研究结果不值得被读者信任、需要更正。这种情况很少发生:研究报告的平均被撤回比例低于千分之一。

但英国学者 John Carlisle 在检验这篇地中海饮食报告的研究方法后,发现其研究者并没有真正做到“随机性分配”。

随机性,是临床研究中的黄金准则,它能降低研究员因为偏见而影响研究结果的可能。

这不是 Carlisle 第一次做类似的事。过去他曾经写信质疑麻醉学期刊的一个研究者的数据。当时期刊编辑告诉他:“证明给我看。”

他一鼓作气检验了报告发布者 Dr. Yoshitaka Fuji 160 个实验,在 2012 年发布自己的验证结果:Fuji 的实验方法几乎不可能随机分配受试者。该麻醉学期刊撤回超过 100 篇  Fuji 的研究报告 —— 是目前研究者中报告被撤回数最高的一位。

之后 Carlisle 开始调查其他研究的实验方式,用两年时间检验上千篇发布在八个期刊的临床研究结果。2017 年他发布报告称,有 2% 的实验结果都有问题。其中一篇就是 NEJM 刊登于 2013 年的地中海饮食研究。

该报告的主要研究者 Miguel Ángel Martínez González 看了 Charlisle 的分析后,复查当初研究方法的设计,并承认参与研究的 7500 位受试者里有 14% 不是被随机分配使用地中海饮食或低脂饮食法。

当时很多夫妻被分配在同一组里头。还有其中一个城镇的全部人们被分配在同一组地中海饮食法测试里。因为部分居民抱怨其他邻居有免费的橄榄油,而他们没有。

Martínez González 跟外部专家花了一年时间重新分析数据,总结地中海饮食跟健康的确只有“正相关性”,只是“有机会降低”中风和心脏病的几率。但从科学角度来说,这代表原本的研究结果完全错误,因为地中海饮食法并不是减缓中风和心脏疾病的直接原因

NEJM 期刊先前也发布过错误研究结果的报告,而这种差错可能严重影响一个研究领域的发展。

2016 年一篇医学期刊文章指出,哈佛大学的两位营养学家 Fredrick Stare 和 Mark Hegsted,于 1960 年发布在 NEJM 上介绍糖和冠心病影响的研究是由制糖业资助写成,目的是要保护“糖”在大众心中的名声。两位作者均已过世,但是他们从未公开说明资金来源。

制糖行业组织当时赞助研究者约合现在 4.8 万美元的费用,要求研究者反驳蔗糖和冠心病相关性的早期研究。研究者最后推翻了过去结果,并重新作出结论:只有改变脂肪和胆固醇的摄入能够预防冠心病。

在那个时代,心脏动脉的栓塞问题造成很多病患死亡,但导致冠心病的原因究竟是糖还是脂肪仍存在很大争议。制糖业后来在宣传册中引用了这些对他们有利的论文,通过说服美国人选择低脂饮食,而增加糖的市场份额。

60 年过去了,人们对糖和冠心病的相关性问题仍没有共识。

一些营养学家依然认为糖是造成冠心病的主要因素。美国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 Stanton Glantz 教授表示,该报告在具有相当影响力的期刊上发表综述,造成人们将讨论重点从糖转移到脂肪上,因此糖与心脏疾病相关性的科学共识被推迟了几十年。

题图来源:Jessica Lewis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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