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抑郁,不是当你生命中出了差错的时候悲伤。真正的抑郁是,当你生活中的一切都好的时候悲伤——那才是真正的抑郁,而那才是我所遭受的。坦诚说,出现在这里,并且把它公之于众是一件很难的事。这是一个巨大的问题,但我们并没有看到它出现在媒体上,对吗?我们没有在Facebook上看到它,没有在Twitter上看到它,没有在新闻上看到它。因为它不是快乐的,不是有趣的,也不是光明的。”

—— 摘自TED演讲《Kevin Breel: 一个喜剧演员的独白》

今天,我们要谈的是抑郁症,

一个带着些许沉重的话题。

或许,很多人对抑郁症的印象,仅来自于“某某明星因抑郁症跳楼自杀”,“某某学霸因抑郁症休学”等新闻,但其实,这不是它的全貌。今天小编就给大家带来一些关于抑郁症的小知识,帮助大家更好地认识它。

抑郁症,这个我们经常听说,但知之甚少的病,预计到了2020年,就将会成为仅次于心脑血管疾病的第二大“人类杀手” (奚更思 et al., 2011)。它的发病率,早在1996年,就已经与事故发生率齐平 (Birmaher et al., 1996)。

抑郁症,离我们,真的远吗?

—— 不是的。

抑郁症不分男女老少、富有与否、有名与否,它可能降临在每一个人的头上。

留学生因为身处他乡, 学业压力, 人际关系等原因, 已经成为抑郁症的“高危群体”。

耶鲁大学2013年的一个调查显示, 45%的受访中国留学生出现了抑郁症相关症状(Han et al., 2013), 而且这个比例远高于本土学生 (American College Health Association, 2010; Eisenberg et al., 2007)。而我们也曾为一些, 我们眼中“学霸”的“陨落”而扼腕叹息过。

因此,只有弄清楚它是什么,我们才能更好地防患于未然。

我们今天讨论的的抑郁症, 其实主要是指重性抑郁障碍 (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 是心境障碍 (Mood Disorder)的一种, 它们的关系是这样的: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统计, 抑郁症的终身发病率为3.1% (Cuijpers et al., 2008)。而到了2017年, 患病人数已达3.5亿 (WHO, 2017)。

再来看看分区数据。 研究表明,在美国, 至少有6.7%的人有过一次严重病发 (Mufson et al., 2016),而再次病发的比例竟然高达50%(Solomon et al., 2000)! 在加拿大,更是有约186万人饱受抑郁症的折磨 (Statistic Canada, Public Health Agency of Canada)。

大家平常最容易混淆的是,

“我感到抑郁”“我得了抑郁症”的区别。

文章开头的演讲者Kevin曾经提过:“真正的抑郁, 不是当你生命中出了差错的时候悲伤。 真正的抑郁,是当你生活中的一切都好的时候悲伤。那才是真正的抑郁。”

大多数挫伤过后的悲观,属于健康的情绪反应,甚至长期来看有帮助调整自我方向的功效. 而假若, 你在 时长(duration)和 严重程度(severity)都满足抑郁症的诊疗标准时, 才便是一个抑郁症患者, 否则, 那只是日常的情绪波动。根据DSM-V的标准,患者至少要有持续2周或以上的抑郁情绪或者兴趣丧失,以及以下症状中的四个, 才算确诊:

(1)精力减退或疲乏感 ;

(2)有言语动作的减少或激越;

(3)自我评价过低、自责, 或有内疚感;

(4)联想困难或自觉思考能力下降;

(5)反复出现想死的念头

或有自杀、自残行为;

(6)睡眠障碍,如失眠、早醒,或睡眠过多

(7)食欲降低或体重明显变化;

(8)性欲减退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2013)

打个比方,小明输了一场篮球赛, 他感到很抑郁。可是睡了一觉以后,他感觉精力充沛, 又约兄弟打球去了,那他不算是得了抑郁症。 可是如果一周, 两周,三周过去了。。。他还是沉浸在失败的痛苦里无法自拔,也没兴趣打球了,那就要参照其他标准,评估他是不是有得抑郁症的可能性了。

那么什么人容易得抑郁症呢?

首先,抑郁症和一个人的思维模式有关。

通常持有负面思考模式 (negative explanatory style) 的人患病风险更大 (Abramson, Seligman, & Teasdale, 1978; Sweeney et al., 1986)。他们容易把事情往坏处想,给自己造成很大的压力和焦虑。

再举一个例子:

A和B是队友,他们输掉了一场足球比赛,

B是抑郁症患者, A没有负面思考模式倾向。

A

我们这次输了呢,可能是我们准备还不够,而且对手也太强了吧! 不过没关系,我们多练习,多配合,总能卷土重来的!

B

唉…我觉得吧,都怪我不好,那个点球没射中我们才输的,我真没用!我再怎么练还是会踢得很烂的,毕竟这次也是这样…唉,连球都踢不好,别说普通队内练习了,我觉得我简直干啥啥不行…

我们称这种思维方式为“雪崩”,哪怕只是一次小小的失败,他们也会习惯性地将自己的负面情绪过度泛化(overgeneralization)到其他方面, 反复地,形成一个“死循环”。

其次还和个人经历(personal experience)有着密切联系。比如经历过暴力侵犯、性侵等的人有着2-5倍于常人的病发率(Harkness & Lumley, 2007)。

通常来说,几乎75%的患者在发病前都经历过一次严重的创伤事件(可以是父亲去世、夫妻离婚,也可以是成绩下降)(Brown & Harris, 1989)。

而人际交往也对抑郁症的病发有一定影响。由于前文提到的负面思维模式(negative explanatory style),有抑郁倾向的人群在社交时会常常陷入负面回应寻求(negative feedback seeking)的状态中。

也就是说,他们宁可接受那些,来自别人的,负面的回应,而仅仅是因为这和他们的负面认知相符。结果就是越想越难过,越想越消极(Swann, 1990)。

这类人群还通常缺乏安全感,与之对应的行为就是过度寻求安全感(excessive reassurance seeking) —— 要不断让他人证明自己是有价值的,值得被爱的(Evraire & Dozois, 2011)。

此外和血清素(serotonin)相关的基因排列(Hayden et al., 2008; Hayden et al., 2010)、神经递质(neurotransmitter)的分泌异常(比如:多巴胺和去肾上腺素)(Thase, Jindal, & Howland, 2002)等等的生物(biological)因素都和抑郁症有着密切的联系。

抑郁症还具有遗传性,有过家族病史的人病发率是常人的2-5倍(Alda, 1997; Kelsoe, 1997)。

虽然说了这么多原因,但是像很多其他心理疾病一样,抑郁症病因并不是单一的,而是多种诱因的共同作用。

有人要说了,小编呀,能不能放点干货呀,要是哪天抑郁症突然空降,我除了会剖析自己的病因,还得会对付它是不是?

别急别急,下面小编就来送点干货。

这是当你发现自己得了抑郁症,以及你朋友得了抑郁症的,分别的方法:

1. 赶紧去看心理医生

2. 告诉你朋友赶紧去看心理医生

看心理医生看似是常识,但其实,根据世卫组织的数据,只有不到一半的患者接受了有效治疗(有的国家这个数字只有10%)!原因有很多,但是都可以归类为两类,一类是病人本身的病耻感(stigma),认为患抑郁症是“软弱”“没用”“没尊严”的表现,这在中国含蓄、低调的文化背景下尤为明显(刘军,2014),另一类是身边人对抑郁症患者的偏见(bias), 认为家里有抑郁症患者很丢人,这在一些父母身上的体现,便是认为患抑郁症的子女只是“借机偷懒”,“矫情”。

这两个因素,都使病人越来越犹豫,离应得的帮助越来越远。

其实,心理医生是一个经过严格训练、拥有专业治疗知识、保障患者隐私的群体,心理医生的介入对抑郁症,尤其是轻至中度的抑郁,有着极大的帮助(Mufson, 2016)。相比之下,研究显示,自己阅读心理健康书籍的做法对减轻病情而言,并没有明显效果(Joling et al., 2010)。高昂的医疗费是很多人担心的,但是可喜的是,随着社会及政府对心理健康的重视度逐渐提高,患者的费用负担也日渐减少。现今心理咨询的价格必须遵守当地物价局规定,处在消费者可接受范围内,这是一大利好;另一方面,许多学校里也有免费的心理咨询,他们都会很乐意提供帮助。

目前心理医生常用的有效疗法主要有认知-行为疗法(Cognitive-Behavioral Therapy, 简称CBT)和人际取向心理疗法(Interpersonal Psychotherapy)两种(Hunsley, Dobson, Johnston, & Mikail, 1999)。

1)CBT:一次治疗时长通常为50-60分钟,通过一系列治疗形式,重塑患者对事物的认知(reframing)。说白些,就是我们常说的 “换个角度看问题” 。这里,小编简单为大家介绍一下CBT的其中一种治疗形式——Thought Records。

医生会让病人先写下自己对一件最近发生的事的感受,然后医生会查看病人的记录,这些记录通常会包含认知扭曲(cognitive distortions ), 比如对一件事过分消极的解读。这个时候医生就会和病人一起,检查这些记录,找出更多的替代解释(alternative thought), 最后使病人慢慢接近客观思考(objective), 不再“一棵树上吊死”。

2)IPT:前文也提到,人际关系的困扰和抑郁症存在相关性。这个治疗,就是医生帮助病人找出那些,困扰他们的,人际关系失调的原因。对因为亲人逝世过度悲伤的患者,医生会采取聆听(empathic listening)陪伴他们度过这段难熬的时光;而对于难以适应新身份(比如初为人母)的患者,医生会帮他们找出这个角色转变过程的问题,慢慢让他们接受新的社会角色。IPT疗法甚至能有效防止病情的复发(Frank et al., 2007)。

除了心理疗法(Psychotherapy),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疗法。药物疗法(Pharmacotherapy)主要是通过服用控制神经递质分泌的药物,来减轻抑郁症状;阅读疗法(Biliotherapy)是医生合理安排患者阅读感兴趣书籍,使病情逐渐减轻 (Ahmadipour et al., 2012);电抽搐治疗(Electroconvulsive)相对极端,但甚至比抗忧郁药物疗效更好 (Frank M, 2000)——多用于对药物和心理疗法都无反应的案例。而较新的比如音乐疗法(王朔, 2012),运动疗法也在临床案例中展现有益的功效 (Carek et al., 2011) 。

那么,小编写了这么多,是想告诉大家什么呢?

其实是想说,抑郁症,它没有那么可怕。

很多抑郁症患者常常觉得,自己甚至不该活在这世上,因为他们觉得,断手断脚的病人,是值得同情的,他们有着血肉之痛。但是自己呢,只能告诉别人“我得了抑郁症”。

而换来的通常是几句嘲讽“你也没坏手坏脚的,装什么忧愁?”

但是其实,只要是能被感知的痛苦,无论是精神,抑或是肉体上的,都是真实的。

胳膊会骨折,大脑也会受伤。

你只是病了,你不是在矫揉造作。

丘吉尔是这么评论抑郁症的:“心中的忧郁就像黑狗,一有机会就紧咬着我不放。”

或许真的是这样吧,它是生命中永恒的存在。但是,我们不该认怂,而是该想想怎么把它驯服。

正视它,是战胜它的第一步。

寻求帮助,是第二步。

有什么可怕呢,这个世界还是这么温暖,只要你伸出手,请相信,一定有人会拉你一把,给你一个温暖的拥抱。

展现你的脆弱,不丢脸,这正是人类千万年进化的根基——同类间的互相取暖。

如果你有朋友患上抑郁症,那么你需要记住的是:即使我们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但我们永远没法对别人的事感同身受。

所以,少些理所当然的臆测,少些居高临下地告诉TA“看开点”“有什么可难过的”。

你只需要静静地陪伴着TA,就已经足够。

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没有抛弃任何人,还在陪他们走过这段或许有点漫长的旅程。

香港著名词人林夕在歌曲《黑泽明》中写到:“死亡迟早都找你,切勿凭自己 ” 意在鼓励身处抑郁的人珍惜生命,乐观向上。

希望这篇小小的科普文能像一盏小小的灯,温柔地照亮,那些暂时落了灰的,心灵;

能够慢慢地把点点星光连成一片,带给曾经或现在经历过抑郁症,又或是害怕它来袭的你,一点勇气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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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知乎 www.zhihu.com

作者:PsyKi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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