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个连载系列里将会使用想法式的写作模式,想法之间按序号排列,每篇连载文章里会包括若干或相关或不相关的想法。

1。语言规则是要经过认知层面的内在化理解才能习得的。虽然人类的认知机制是普遍的,但在具体的语言细节上,不同人的理解却未必相同。其原因至少涉及这些因素:不同人对同一个问题调用了不同侧面的认知原则,每个人在挖掘认知潜力上的程度有所不同,有一些情况涉及较为主观的语用平面(可能会与一些社交策略有关),有些语言细节有一定的理解难度而未必能直观理解,有一些语言现象并不太稳定而介于两种状态间的过渡阶段,等等。在语言学里对语言规则进行解释时,会假设所解释的是「理想化的说话人或听话人」所理解的规则。但由于前述原因,「理想化」只能排开一些类似于偶然语误的情况,而无法真正消弭人们在语言理解上的一些细节不同。由此而得到的解释结果,有时能精确到较为一致的情况,有时却可能只是精确到了一组可能的情况序列。但无论如何,还是须要尽可能地提高解释的精确度的。虽然在平时的语言运用里人们未必对语言理解的精确度有太高的要求,但至少在文学审美领域,理解精确度会直接对文本审美构造的复杂度有所影响。

2。从广义来说,元语言就是用一套较少元素的语言解释体系来对具体一门语言进行解释。但对于「生成-认知」思路而言,却会在此基础上,继续要求要将语言解释到人类的认知机制层面。也就是说,这并不是在词语和词语之间进行循环论证式的互相标注,而是在要求被用来标注的元素本身能对应到对认知里的其他各种感觉或知觉模块的理解唤起。也就是说,我们要在假设不调用语言模块而只使用其他认知模块的前提下来理解语义、语法,这样得到的才是「生成-认知」所想解释的认知层面的元语言。

3。我们可能会以为我们一定已经对日常语言(生活用语)有了足够的理解了。如果「理解」说的是语感直觉,那我们确实是有充分的直觉的。但如果「理解」说的是精确地用前述的认知层面的元语言来进行解释,却是很难的,仍待我们逐渐探索。日常语言、百科术语都可能须要进行解释,但这两个层面之间的关系可能是后者以前者为基础。前者是我们每个人平时都会参与理解的的层面,会由此而形成各种基于认知机制的语言理解规则。而后者则是在不同的百科领域里由较少的一些人,按前者所提供的语言理解规则来类推得到的一些理解。于是,「生成-认知」里首先最关注还是前者,毕竟那直接面向于认知深层的解释。类似地,在语言哲学上维特根斯坦也是较为关注前者。

4。在对现代汉语的日常语言进行解释时,会涉及到单字语素的理解。虽然在较多的情况下,我们可以直接依据平时在生活里积累的语感来理解单字语素,但在有时我们也可以借助于其与先秦汉语的日常语言的互相参照来进行理解。比如,「中/内/里(裏)」在先秦曾有语义分工,现代则虽已可相互替换但在少数情况下仍按原有界限进行辨析。再比如,范围副词「都」在一般用法之外还能对时间范围进行限定,并可能会在这些情况里搭配为「都…了」的句式;而参照先秦,先秦汉语里的时间副词「既」似乎在语义上就大致相当于现代的「都…了」或「都已」。类似的可互相参照的情况,都体现了认知层面的「普遍规则+可变参数」,因此这种参照是有利于我们进行解释的。

5。在认知语法里,由语素组合为词语、词组(短语)、句式等等所得到结构,都可以被称为「结构式」。在理解「结构式」的语义时,我们可能要对「结构式的整体语义」、「结构式的各个内部构成元素的语义」都进行解释,虽然前者并不等于后者的简单叠加,但毕竟是能由理解上的推理关联的。由此,我们还须要釐清「各个内部构成元素」在语义理解上的界限。比如对于「都」在限定时间范围时的「都…了」的句式(即结构式)而言,结构式内部的元素「都」本身依然是按「范围副词」的语义来理解的,元素「了」则体现了时间性(动词的一般完成体),而「都…了」这个结构式的整体则兼有两个元素所提供的语义特征。

6。语言规则的变化,在一定程度上会受到可理解性的制约。比如,「都…了」的结构式在理论上也是可能变为只用「都」而删省「了」的形式的。但在删省之后,这个结构式就可能会让人们觉得难以理解了。毕竟,本来人们只对「都」理解为范围副词,现在却要再增加一个将其解释为类似于时间副词的理解,而且删省「了」会影响人们对时间性上的「完成体」的感知。于是,即使在一些使用者的用法里真出现了这样的删省,其他使用者也可能基于可理解性而将删省的「了」重新加回来。

来源:知乎 www.zhihu.com

作者:po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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