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自主,而独立,得平权。与平权浪潮相伴的,不仅有理想主义者的卓绝努力,也有产业转型这一宏大背景。2008年,Ross在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撰文,力陈石油经济与中东女性地位低下的内在联系,获当年最佳论文Heinz Eulau奖(每年一到两篇,政治学中相当高的荣誉);2017年,Ngai与Petrongolo探讨服务业崛起在两性平等中的重要作用的研究,同样摘得了American Economic Journal:Macroeconomics最佳论文奖。

图1 石油产业、女性劳动参与率与女性地位

Ross的分析基于以下观察:从工业革命到“四小龙”的腾飞,女性就业率的上升,与低工资的出口导向型企业崛起紧密相连。然而,油气产业发展,“挤出”了这些产业,导致以下后果:出口企业的工资下降,集中于这些产业的女性劳动力工资亦下降;油气产业兴旺,集中于这些产业的男性待遇上升。油气业兴旺,常常也会增加政府发放的福利。就业回报下降,“回家”回报上升,女性整体的就业率因此下降。相应地,政治参与与政治地位亦受削弱。

图2 国民人均油气收入与女性劳动参与率

以“油气产业总收入除以国民的数量”反映油气产业的在经济中的地位,以“非农产业中女性劳动参与率”与“议会中女性议员的数量”衡量女性地位,实证检验显示:控制人均收入及其平方、制度等诸多变量后,反映女性地位的两个指标与油气产业地位间,仍显示出极其显著的负相关。具体来说,人均油气收入从0上升至6000美元,女性议员比例从15%左右下降至5%。有趣的是:控制石油收入后,穆斯林人口比例与女性地位间,不存在显著相关[1]。

图3 左上:年平均工作时间;右上;年工作时间中属于服务业的比例。在这两个部分,黑线代表总体情况,蓝色代表男性,红色代表女性。左下:女性年平均工作时间;右下:男性年平均工作时间。在这两个部分,黑线代表总体情况,蓝线代表制造业,红线代表服务业

如果说前一研究更多是“反面教材”,后一研究,则更多指向改善平权的方向。具体来说,通过数据分析,Ngai和Petrongolo发现了近40年来劳动力市场的五个典型事实:男性工作时间缩短,女性工作时间延长;服务业的总体工作时间延长;相对于男性,女性的工资水平上升;男性投入家务的时间增加,女性投入家务的时间缩短;劳动力市场中男女性别比大体不变。也就是说,服务业的崛起和女性在劳动力市场上的境况改善,大体发生于同一时间段。

图4 左:未考虑教育程度时,女性与男性单位时间工资之比;右:考虑教育后的比值。其中,黑线是总体状况,蓝线代表制造业,红线代表服务业

文章用一个精巧的模型解释了以上所有事实:如果家庭所需的各项服务逐渐市场化,而制造业的技术进步又领先于服务业(这意味着服务业相对制造业的成本上升),服务业的规模会相应扩张,其中待遇也会相应提升。又:如果相对男性,女性在服务业有比较优势,女性会因此更多进入服务业。这同时导致女性工作时间延长与男女工资比率下降。具体来说,市场化与技术进步可以解释两性工资率比值变化的35%,以及工作时间比率的45%[2]。

[1] 文章对此分析做了许多讨论及检验,因篇幅所限,此处无法尽述。此外,原文还对阿尔及利亚、突尼斯及摩洛哥三国做了案例分析,结论支持以上结果。最后,如果想了解石油产业为中东国家带来的诸多影响,这本书无疑会带来很多收获:Ross, M. L. (2012). The oil curse: How petroleum wealth shapes the development of nations.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 篇幅所限,模型的构造、校准与评估请见原文。宏观基础薄弱的知友,阅读原文时可能感觉繁琐。如果对此有深入兴趣,原文作者之一著有一篇相关的简介,在分析更多样本的同时,也降低了对经济学背景的要求:Olivetti, C., & Petrongolo, B. (2016). The evolution of gender gaps in industrialized countries. Annual Review of Economics, 8, 405-434.

参考文献:Ngai, L. R., & Petrongolo, B. (2017). Gender gaps and the rise of the service economy. American Economic Journal: Macroeconomics, 9(4), 1-44.链接:http://eprints.lse.ac.uk/85151/1/Ngai_Gender%20gaps.pdf

Ross, M. L. (2008). Oil, Islam, and women. 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 102(1), 107-123.链接:https://fsi.fsi.stanford.edu/sites/default/files/evnts/media/Oil,_Islam,_and_Women_-_APSR_final.pdf

来源:知乎 www.zhihu.com

作者:Mano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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