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刚刚去世的台湾建筑师王大闳先生的自宅。台湾现代主义建筑大师王大闳逝世,享年101岁

1942 年王大闳取得哈佛大学建筑学硕士学位,拒绝了当时普林斯顿大学弹道学研究所与布劳耶工作室的邀约,任驻美大使馆随员,时任大使为魏道明先生。留在美国或许跟父亲王宠惠(中华民国第一任外交总长)的授意有关,因为当时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国内混乱,父亲希望他暂时留在国外,直到1947 年国内稍事安定后,才回上海。抗日战争结束后国共内战又起,迫使刚回国不久的王大闳迁至香港,后到台湾。在上海那段时间,王大闳与另外四位建筑师共同成立五联营建计划所,也设计了一些建筑,可惜这段时间与后来在香港那两年的作品我们所知不多,有待来日进一步查证。

1953 年的建国南路自宅是他来台开业后的第一个作品,也是他为自己设计的住宅。这栋王大闳最早实现的自宅,据建筑界许多前辈说,是早期台南成功大学建筑系接受建筑洗礼的地方,高而潘建筑师就曾提到,看过这栋房子让他激动了三天都睡不着觉。尽管此建筑目前已拆,不过我们却掌握不少讯息,除早期成大的《今日建筑》第5 期有刊登外,最近王家也提供不少早期影像,让我们可以更深入掌握细节。

基地近87 坪(62 英尺× 50 英尺长宽),中间坐落了一栋27 坪(31 英尺×31 英尺长宽)左右的房子。南向正面有近3m 的高墙,据王大闳的长子王守正告知:“当时建国南路自宅周围都是一些低矮、日据时代留下来的宿舍,家里的围墙感觉就比周围房子高。”显见在当时的城市脉络中,王大闳那高大的红砖围墙的确异于寻常。黑色油漆的双扇狭长木制院门由南面左侧围墙进入,踏石板穿过左右皆有扶疏花木的曲径,漫步至建筑物入口,进玄关,正对面是有四扇开门的朱红壁橱,约2.4m(8 英尺)宽,直顶天花。左转是厨房,右转是餐厅与客厅,建筑物坐北朝南。

值得注意的是,由客餐厅外望南侧庭园,除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外,退缩落地窗外的两根黑色铸铁柱子恰恰响应了传统合院正厅左右对称的逻辑,也就是在看似不对称的整体配置(无论是围墙大门或入口玄关),最后进入客、餐厅竟然又回到传统中轴线的“礼制”逻辑。因此前院所扮演的角色,正是传统的院落空间。然而这两根柱子也是结构所需,周围的一砖半厚的清水砖承重墙在南向由一排不间断、比例修长的大片落地窗所取代,结构上需要两根柱子支撑上方的钢筋混凝土梁,因此这两根柱子并不只是装饰性的存在。再者是关于整片落地窗的窗樘也颇有玄机,华昌宜教授就曾忆起,一次陪一位外国朋友参观建国南路自宅,外国朋友非常惊讶落地窗窗樘的做法,因为王大闳直接挪用了传统建筑上下轴承支撑的做法,因此少掉许多框材,让室内外的视觉更没有阻碍。

餐桌是白色的圆形中式餐桌,周围则环绕六张没有靠背的圆形板凳,板凳面为柚木涂朱红色,支撑为涂黑漆的三支钢脚,客厅则有三张密斯似的白色沙发与一张同样有着洁白大理石面的茶桌,另一侧亦是密斯似的长型靠榻,“上面放着古色古香的垫子与枕头,再配合天花上悬下的大葫芦,充分流露出东方情调”。

东西两侧是清水砖墙粉白,地板则是黑色水泥分割成60.96 cm(2 英尺)宽的釉黑色水泥地面,与卧房、浴室之间的隔间墙与平顶天花则涂以白漆,犹如白色画布,准备吸纳来自各处的景色,无论是昼间的自然或人工光线,或是人影移动的光影。至目前为止,我们描述了王大闳许多用色,敏锐的读者一定会察觉到,建筑师试着要活用那些传统的朱红、黑、白、清水砖等颜色,再配上有传统味道的摆饰来建构他的新东方空间。

客厅一侧转进后方,无门,是王大闳的卧室,东侧有直径4200px(5 又1/2 英尺)的圆形窗,外有木制窗棂可开关,界定室内外。卧房内的浴室不循唐宋做法,但也不买现成浴缸,据王守正描述,浴缸为砖砌,上方再覆以观音石。

从建国南路自宅可以看到王大闳另一个重要的尝试,密斯(特别可以比较1934 年密斯的“三个中庭的住宅”)似乎被融入传统中国的氛围里。在1945 年王大闳发表的城市中庭住宅中,所谓的“东方”还是以元素呈现,整体氛围仍然是密斯的,但建国南路自宅往前跨了一大步,因为建筑师在庭园与建筑中发现了传统,就像王大闳在一篇访谈中所说:“中国建筑的特色……它的神秘感很重要,中国建筑与庭园的设计,往往善于使用‘内造墙’、‘外造墙’,让你一眼看不透,一进再一进……”。

本文摘自《建筑师王大闳1942-1995》,同济大学出版社“光明城”出版。

来源:知乎 www.zhihu.com

作者:光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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