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命题,本来都列好了提纲准备写一篇社会学论文了,然后想想觉得好花时间啊,那先简单讲讲自己的经历吧:

我11岁来的北京学舞蹈,当时借着长大想成为舞蹈家的梦想的名义,其实是因为小学课本里有很多对首都北京的描写让对北京有无限的好奇,而且我一直觉得北京有海,因为有北海、什刹海这些地名…身为一个生长在内陆城市从来没见过海的小朋友,这是最大的吸引力。然后来了北京之后就去了北海公园,发现只是个湖。学芭蕾学到第二年就想退学,太苦太枯燥太想家,后来还是在父母的开导下坚持了下来,只是梦想跟舞蹈不再有关系。毕业又继续在北京上了大学,想着名牌大学毕业之后再衣锦还乡。然后,大三18岁生日过完父母离婚了,当时也没觉得是多大的打击,电话这头擦干眼泪就欣然接受了这个消息,只是那学期寒假回家时感觉什么都变了,房子的样子变了,成员变了,过年的习惯变了,就连家乡的样子都整个变了——那年长沙到处都在施工建设坑坑洼洼,也不知道要把这个城市修成什么样子,反正越来越不认识了,我对家乡的印象与记忆也锁在了童年时代。也不知道是长大了还是家庭破裂带来的影响,就是不那么想回家了,开始向往远方,越远越好,我梦想要去哈佛读商学院。

远方之所以好是因为它够远 ,也就不用着急,那跟前就只好先在原地凑合着。大学毕业随便找了工作,说随便是因为只去过一次招聘会,只面试过一家公司,第二天开始上班,工资1500,房租750,真正的北漂生活开始(之前不算是北漂是因为我从11岁来北京上学开始我就是北京户口,我的身份证号是110开头的,大学毕业的第一天户口就打回了原籍)。工作一年半后觉得很沮丧,也不知道想要什么,但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然后就辞职了,彻底变成了无业游民漂荡了半年多。那段时间很焦虑,钱也没有,梦想也没有,远方遥不可及,当下一无是处,那年是2008年,汶川地震和北京奥运会的那一年——在这极度悲伤与狂欢的季节,我开始重新认识自己,我与这份生命,这个时代,这座城市。我跟这个时代的潮来潮去有关吗?我跟这座城市遍地机会有关吗?我有什么呢?我要什么呢?我开始重新去感受我否定过的梦想,我开始重新跳舞。这一步踏出去,居然很坚定很实在。

舞者的生活给了我另外一种存在,这种存在既漂缈又真实,漂缈在于活得很不现实也没有生活的目标,真实在于我真正接受和在乎生命里的每一份感受和体验。它给了我勇气,即便生活拮据,也不再焦虑和恐慌。而且我知道这不是自我安慰,这是实实在在对自己的相信,就是怎么样的生活我都可以接受。

2010年我还在舞团的时候创作过一个作品叫《无足鸟》,“世界上有一种鸟,没有脚,它只能一直飞,飞累了就睡在风中,这种鸟一辈子只会落地一次,那就是它死的时候。”这是王家卫电影《阿飞正传》里面张国荣的台词。漂泊感成为了我最深刻也是最重要的感受,也是这个时代的普遍感受。每个人都有各自漂泊的理由和故事,悲凉却丰盈。我越来越学会与这种感受相处,它让我享受风,享受云,享受飞翔,忘记落地。


因为电影《路过未来》马上要上映,最近一直提到异乡人的感受,看到这个问题就想到新民(电影里我演的角色)。这个角色跟我本人反差还挺大的,但这种漂泊感是共通的,不过他身上有我羡慕的东西,是什么呢?好奇的话5月17号去电影院看吧。

来源:知乎 www.zhihu.com

作者:尹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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